和记app

和记app

和记app

专著推荐 译者在场:林少华与《挪威的森林》《

日期:2019-12-12 10:15

《挪威的森林》在中国二十多年的译介过程中,还出现了一个最为与众不同的亮点,就是译者林少华在读者心目中强大的存在感。许多读者已经不仅是村上迷,而且也早已成为林少华的拥趸。在中国,只要谈及《挪威的森林》以及村上春树的译介,林少华已经成为一个绕不过的名字。

2009年,新经典公司天价竞得村上最新作品《IQ84》的中文简体字版权,译者为施小炜,而非林少华,这一情况竟立即在媒体掀起了很大的波澜,一时间各大报纸网站都争相登载类似主题的报道或访谈。村上作品译者的更换竟然甚至成为社会上的热点话题,这从反面证明了林少华作为翻译家的影响力。尽管出版方邀请了止庵等文化名人对施小炜译作进行宣传,并对林少华的翻译方法提出异议,但网上读者评论几乎一边倒地怀念林少华的译文,日语专家也都对林少华的翻译表示了认同。林、施两位译者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,也不得不在一些场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。上述宣传、争议乃至炒作,暴露了出版界的许多问题,但最终在客观上彰显了译者的价值与尊严。

那么,该如何客观评价林少华作为《挪威的森林》译者的成就呢?根据网上众多读者的反应,林少华译文的吸引力主要在于文体和风格。日本读者对村上春树的语言风格的评价是:“真个可爱”“俏皮”“好玩儿”“妙极了”;而中国读者对林少华译文的认同也主要在风格方面。这一点,学术界的日本文学专家也有着同样的意见。王向远出版于2001年的《二十世纪中国的日本翻译文学史》对村上小说的风格以及林少华的评价如下:

村上的小说在轻松中有一点窘迫,悠闲中有一点紧张,潇洒中有一点苦涩,热情中有一丝冷漠。兴奋、达观、感伤、无奈、空虚、倦怠,各种复杂的微妙的情绪都有一点点,交织在一起,如云烟淡霞,可望而不可触。翻译家必须具备相当好的文学感受力,才能抓住它,把它传达出来。林少华的译文,体现了在现代汉语上的良好的修养及译者的文学悟性,准确到位地再现了原文的独特风格。可以说,村上春树在我国的影响,很大程度依赖于林少华译文的精彩。

这段话对于村上春树原著风格的评论是非常精当的,也抓住了林少华译本的精髓。林少华本人对村上春树的语言风格有着很深的思考和把握,他非常认同这段话中对村上风格的分析,同时认为,“若再补充一点,那就是还有一点幽默——带有孩子气加文人气加西洋味的幽默。”林少华翻译《挪威的森林》源于李德纯的推荐,但在翻译村上春树的过程中,他很快就深深感受到二人风格的契合之处。“翻译他的作品始终很愉快,因为感觉上心情上文笔上和他有息息相通之处,总之很对脾性。”因此,他对翻译村上作品始终甘之如饴,译文也深深地走入了读者内心。仅举一例,百度“村上春树吧”上关于“林少华和施小炜的译作谁更有爱”的议题,37条回复中,有36条是明确支持林少华译文的。

现在再回到书评人止庵对林少华译文的指摘。止庵受新经典公司邀请于2010年5月参加施小炜《IQ84》译本的首发仪式,在访谈中称自己很不喜欢《挪威的森林》,而独爱《IQ84》。接下来,他在2010年12月于《文汇读书周报》发表“关于翻译的外行话”,将林少华的译文称为“隔”的翻译,认为不能传递原文风格。翻译批评的立场当然可以各不相同,但止庵这篇文章却是很不严谨的,论据十分站不住脚。首先,他指出周作人曾批评丰子恺“只是很漂亮,滥用成语”,而林少华“必读的一部日文译著为丰子恺《源氏物语》”,就由此推断林少华承袭了丰子恺的翻译风格、译文也是不可取的,这一推论是极其武断的——且不说林少华和丰子恺的语言风格一现代、一古典,根本大相径庭,更何况周作人的意见也并非衡量一切日文译作的圭臬,丰子恺的译文丰赡华美,也早有定评。止庵号称读过林译《挪威的森林》,但他唯一讨论的译例不是来自本人阅读经验,而是引自藤井省三的评论——“玲子……缓缓弹起巴赫的赋格曲。细微之处她刻意求工,或悠扬婉转,或神采飞扬,或一掷千钧,或愁肠百结。”止庵认为,这段译文在“信”上并无问题,但由于包含了一些成语,所以“过雅反俗”,所以“隔”。然而,他并未解释此处的成语为何“过雅反俗”,却只举出某译者在《红与黑》中将“她……去世了”译作“她……魂归离恨天了”的极端例子,认为林少华的翻译“归根到底是一码事”。是否在翻译中运用成语就是“浮词套语”?林译的效果如与这种“浮词套语”真是“一码事”,止庵又何必要另举他例?止庵认为村上春树语言风格“简洁”,这个推论不算错。而作为译者,林少华早已强调过,村上风格的核心正是“一种不无书卷气的技巧性洗练……干净利落,新颖脱俗而又异彩纷呈,曲径成文。”也曾很明白地指出,“若驾轻就熟地搬弄老套数,自然少人问津。”林译风格最大的特点,正是新巧、简练、俏皮的语言,即使是使用成语,也是点缀其间,用法也常出人意表,可说正好形成了与“浮词套语”相反的效果。止庵在这一点上指责林译,显然并未认真读过译本。正如高宁在“关于文学翻译批评的学术思考——兼与止庵先生商榷”中,就反对以藤井的一篇评论作为否定林译的根据,因为村上作品文体问题本来就在日本学者之间存在争论,更何况止庵谈的是汉语译文的效果,而藤井作为国外汉学家,“对汉语诸多微妙之处的把握究竟达到何种程度,恐怕还是留有考察余地的。”

其实,对林少华的译文进行批评乃至否定,都是非常正常的行为,但应该建立在具体的译例讨论、或是读者反应数据分析的基础上,而不是如止庵那样空洞牵强的指责。谈到对译文的争议,《IQ84》的译者施小炜细读林少华的《且听风吟》,发现100多处硬伤,这是有根有据的批评,体现了他自己所恪守的翻译观,态度是非常严谨的,因此令人尊重;而止庵想当然地说林译《挪威的森林》“信”上面没有问题,问题在于“雅”,可说是贻笑大方。止庵因不谙日语,以“普通读者”自况,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普通读者对《挪威的森林》的人心所向——“三种译法,高下立判,林译最佳”“林译版是比较喜欢和对味儿的”。至于为何自己不喜林译,却只能以“道不同不相为谋”为解释。其实,止庵这位“普通读者”与新经典公司有着很深的联系,可能才是最合理的解释。不管出于何种目的,一位有着一定知名度的独立书评人发表如此浅薄轻率的译评,是不利于整体翻译水准的提高的。

上述发生在媒体的宣传和争论,对于翻译界和翻译研究界来说,其实是一个鼓舞人心的现象,因为翻译家不再隐于幕后,而是对译本的接受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,这对于“翻译文学”概念的推广、对于翻译工作价值的认可,以及翻译家地位的提高,都起着很大的推动作用。然而,通过对这一个案例的回溯、记录、分析乃至追踪,我们也发现,出版商出于商业动机,对知名译者进行正反两面的炒作和褒贬,甚至人为制造他们之间的恩怨,是不利于翻译事业的健康发展的,从长久而言,对出版业的发展也会有负面影响。翻译家也是重要的品牌,出版商可以通过投标选择不同的译者,但应该尊重译者、信守合同承诺,建立良好的机制促进他们的良性竞争,通过读者的自然选择不断促进翻译文学的发展,这样才最能体现翻译文学的本质和翻译家的地位,出现更多如林少华这样在文化界、文学界、知识界都能产生一定影响力的翻译家,使翻译文学对读者真正产生更大的吸引力,出版业也必将通过翻译文学获得更大的推进和发展。

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、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(人文社科类首批),西方叙事学和文体学领域国际知名学者。被聘为美国Narrative期刊顾问和Style期刊顾问、英国Language and Literature编委、欧美JLS: Journal of Literary Semantics编委等国内外近20家权威或核心刊物的顾问或编委。在国内外出版的6部专著,在北美、欧洲以及国内CSSCI源刊发表论文超过150篇(约40篇被A&HCI收录),多次或省部级以上科研奖。

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,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北京大学东方文学研究中心主任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外语学科评议组成员,北京大学东方学研究院院长,在国内及德国、法国、印度、瑞典、日本出版多种学术著作和发表很多篇学术论文。

公众号业务联系 我们优先推广免费的学术会议,研修和讲座。付费项目推广请支付劳务费。



相关阅读:和记app